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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惠明介紹(Information About XIONG Huiming

熊惠明  女  1977年考入雲南藝術學院美術系,師承於朗森、袁曉岑、丁紹光、何能等導師。中國美術家協會雲南分會會員,雲南美術家協會重彩畫藝術委員會委員,雲南當代重彩畫藝術研究院研究員、畫家。 歷年主要畫展: 1986《西南藝術群體新具象幻燈學術討論巡迴展》;1989《雲南九月畫展》在雲南美術館:1990《十人現代重彩畫展》在雲南省博物館 ;1991《雲南著名畫家作品展》在雲南省政協;1992《雲南現代重彩畫展》在美國;1992《雲南現代重彩畫展》在英國愛丁堡;1993《93.中國繪畫精品展》在香港;1993《第二屆雲南現代重彩畫展》在美國;1994《第三屆雲南現代重彩畫展》在美國;1994《中國雲南現代重彩畫展》在法國;同時承辦方舉辦《熊惠明個人作品展》在雲南尼瑪畫廊;1994《94.雲南現代重彩畫大展》在美國;1994《雲南畫派畫展》在德國慕尼黑;1996《雲南現代重彩畫展》在美國1996《雲南現代重彩畫展》在英國曼徹斯特;1997《熊惠明.陳永樂作品展》在英國倫敦;1998《雲南現代重彩畫展》在荷蘭阿姆斯特丹;2006《雲南現代重彩畫25週年回顧展》在雲南省博物館;2007《雲南現代重彩畫精品展》在美國;2009《色紀”——雲南現代版畫重彩畫展》在北京。

 

Xiong Huiming, female, admitted to the Yunnan Institute of Arts in 1977, studying under guidance  of Lang Sen, Yuan Xiaocen, Ding Shaoguang and He Neng, etc. member of Chinese Artists Association, Committee member of the Modern heavy color painting Committee of Yunnan Artists Association, Researcher of Yunnan Contemporary heavy color painting Art Research Institute.

 

Major Exhibitions 1986 Exhibition Tour of the Southwest New Representationalism Artists; 1989 Yunnan September Art Exhibition, Yunnan Art Gallery; 1990 Ten Modern Heavy Color Painting Show, Yunnan Provincial Museum; 1991 Yunnan Famous Painters Exhibition, Yunnan Province CPPCC; 1992  Yunnan Modern Heavy Color Painting Exhibition, the United States; 1992 Yunnan Modern Heavy Color Painting Exhibition, Edinburgh, UK; 1993 93 Chinese Painting Exhibition, Hong Kong; 1993 The Second Yunnan Modern Heavy Color Painting Exhibition, the United States; 1994 The Third Yunnan Modern Heavy Color Painting Exhibition, the United States; 1994 Yunnan Modern Heavy Color Painting Exhibition, France; 1994 Xiong Huiming Personal Exhibition, Yunnan Nima gallery; 1994 94 Yunnan Modern Heavy Color Painting Exhibition, the United States; 1994 Yunnan School of Painting Exhibition, Munich, Germany; 1996 Yunnan Modern Heavy Color Painting Exhibition, United States;  1996 Yunnan Modern Heavy Color Painting Exhibition, Manchester, UK; 1997 Xionghui Ming and Chen Yongle Exhibition, London, UK; 1998 Yunnan Modern Heavy Color Painting Exhibition, Amsterdam, The Netherlands; 2006 The 25th Anniversary of Yunnan Modern Heavy Color Painting Exhibition, Yunnan Provincial Museum; 2007 Yunnan Modern Heavy Color Painting Exhibition, the United States;  2009  Seji - Yunnan Modern Heavy Color Painting Exhibition, Beijing.

 

抹不去的繪畫記憶

______ 回望“77”兼及其他

熊惠明

 

雲南藝術學院77級美術作品展完美落幕。風格迥異是這個畫展的一大看點,這個年齡結構最特殊的學生群,在又走過32年不同人生歷練而形成各自不同風格的作品中和大家刻滿歲月痕跡的臉上,卻都同時流露着那個時代人的同一種內心真誠讓我為之而動容。

在畫展上又看到了蘇新宏的作品令我唏噓感慨, 當年正是蘇新宏獨特的色彩促使我走上了繪畫的路。他的在天之靈如同他的色彩會永遠絢爛在我們心裡。

那時我們像是一群地下黨,政治運動奪走了帶給我們童年心靈美好的一切事物,我因14歲招到文藝宣傳隊,很快被分配到遙遠的紅河一年只能回家一次,雖然鄉愁比起中秋節哭聲撼働高黎貢山的知青來講只算得上是無病呻吟,但最終還是因太年少禁不起極左粗暴的方式波及自己而患上了神經系統疾病,幾年後病重回家休養。人生的希望沉入了最底谷的時候,小夥伴源源不斷地給我輸送偷來的書,從托爾斯泰、巴爾扎克、屠格涅夫、莫迫桑、歐亨利、馬克.吐溫、傑克.倫敦、德萊賽、艾特瑪托夫、陀思妥耶夫斯基等等的世界文學名著到三國、紅樓、唐詩宋詞,我通宵達旦如饑似渴地讀。還有誰從父母工作的劇團偷來的黑膠密紋唱片,貝多芬、柴可夫斯基、聖桑、巴哈乃至周旋等等,大家聚在我哥的(一個夾牆改造的)小房間裡偷偷地聽。三年病休,竟成了我青春中一段精神最富足的時光。而這些無意間對於我作為人和自己的繪畫藝術都至關重要。記得高考面試時,和葉公賢老師其中聊及辛棄疾的詞時老師臉上流露出的欣喜。

也正是那期間,我哥和肖稼禾、趙力中、蘇新宏等一群小夥伴們正在自學畫畫,我驚異那些熟悉的風景竟可以如此再現,特別是蘇新宏的油畫風景,金黃色陽光充盈的畫面上,陰影中一抹紫色吸引住了我,這給完全不懂繪畫技法的我感覺是一種新奇的創造。正自學小提琴與寫作尚在人生選擇中徬徨不定的我,因為這抹紫色即刻決定學畫,從此一無反顧的走上了繪畫這條不歸路。我結識了正在畫畫男孩個性的自勉,不同的性格我們相互吸引着,在她的“三角房子”裡開始了我心中滿是崇高感的繪畫藝術生涯。那時我們唱着私下流傳的外國民歌畫素描,我們翻牆進圓通山去畫唐繼堯的墳,到海埂、苗圃去尋找陽光下陰影中那抹紫色,去某畫家家裡看弗魯貝爾的《坐著的魔鬼》,夜晚在路燈下狂聊對文學、音樂、色彩等一切藝術形式帶給我們內心的激盪……

77級,我居然和蘇新宏、趙立中、郝維平、樊一波、馬雲萍這一群我仰慕的畫家成了同班同學,所有這些都像夢一樣讓人難以置信。蘇新宏喊我“他妹子”的笑臉現在還會清晰的浮現在眼前(以前他們喊我哥“小熊”,入學後大家喊我“小熊”,所以我是“小熊他妹子”,蘇新宏式的幽默讓我懷念)。

我們站在同一起跑線上因為太珍惜而日以繼夜的惡補基本功,老師們都是雲南優秀的畫家。最記得高臨安老師用一支HB鉛筆幾十個小時畫一座石膏像的教學,突破了契斯恰科夫的教學傳統,讓我們觀察與表現結構層次更具挑戰。畫素描的寫生過程,不僅訓練了我們的繪畫技能,更給了我們一雙看得到物體內部結構的眼睛。

如果說因為西畫的色彩我選擇了油畫專業,兩年西畫基本功訓練正式分專業之既,當我接觸到八大山人的畫,大片留白的意境與線條寫意傳神,中國繪畫注重表達內在情感的精神深深地影響了我,於是我選擇了中國畫專業,這也許是我起步較晚還沒有定型的優勢。

學院的教學是科學的,下鄉寫生喚醒了我幾要熄滅在長期尋找荷馬石膏像鬍鬚頭髮層次關係中當初對繪畫藝術的熱情。事實上我14歲時在昆明人民全體停工停課在圍海造田的時候,我就跟隨文藝宣傳隊走遍了雲南的山山水水,從滇東北蒼涼貧瘠的大海梁子到綠色溫潤緊挨着越南邊境的金平,我們乘坐大卡車或客車時速15公里左右在雲南滿是褶皺的大山間顛簸穿行,生長在昆明狹窄城中老宅的我,寬曠的天地給了我太多漫無邊際的幻想。再次投進大自然懷抱的意義已經有所不同。國畫組去還沒通公路的阿細山寨,將課堂上學到的中國畫技法付諸實踐。我們住在沒有電燈的阿細人家畫阿細人,她們的皮膚經陽光洗禮黝黑美麗,眼睛與那裡的夜空一樣乾淨,由內裡透出來的淳樸觸動着我。這在後來我的“高原意象”系列組畫裡,很多以山裡的女孩為主體,與空靈夢幻的色彩氛圍組合,試圖喚起經濟社會下人性深處最原始的理想與純真。

在磨香井有一天我獨自走了很遠很遠爬上最高的山頂上去練鰼水墨,我順着一株株在風中搖曳的小草放眼望去,遼遠的天空下無盡頭的山脈綿延渾厚,我宣紙上的筆墨此時竟顯得如此羸弱,在那裡我怎樣也體會不到古人的情懷,我洩氣的將我畫的東西揉成了一堆廢紙,我坐下來靜靜的聆聽風聲,良久,我似乎感覺到一種迴響,那是天空和大山內裡的聲音,我的心顫慄着,我該怎樣表達我內心的情緒……

80年代初,就在我們即將完成基本功訓練課程之際,隨改革開放的深入大量西方現代派藝術湧入視線,後期印象派、野獸派、立體派、表現主義等多種藝術樣式與觀念讓我們眼界大開,康定斯基、米羅、克利、馬蒂斯、畢卡索、莫迪格尼阿尼、蒙克、梵高、高更、夏加爾等等大師的作品強烈地衝擊着我們的思想觀念。同時雲南《申社畫展》、《十人畫展》,一代藝術思想被壓抑了10年的前輩們,他們一些來自內地畢業於更高藝術院校在政治運動中被流放到雲南的畫家,而云南這片相對未被政治開墾的紅土地,成了滋養他們滿是瘡痍心靈和創作靈感的伊甸園。時機讓壓抑在他們內心蘊藉太久的創作激情得以大爆發,他們嘗試以不同的方式顛覆着既定的藝術傳統,將西方的現代主義和中國的傳統藝術交織在自己的繪畫中。其中幾位畫家以一種全新的繪畫載體開創了雲南現代重彩畫,一種在傳統的線與色彩交織的重彩母體裡植入了現代新理念,關注表現人的生命體驗,重新展現人的生命內在節律為精神顯現的內核,看重愉悅視覺的形式感,強化繪畫所特具的純視覺效果的全新樣式,可謂是帶給當時雲南畫壇藝術觀念上的核裂變。袁運生在昆明的個展與在藝術學院的學術報告,他對中國繪畫現狀的離經叛道之言和對東方繪畫發展方向的遠見卓識讓人熱血沸騰,更給予面臨創作階段的我們巨大的鼓舞與力量。

國畫專業最後一次下鄉去西雙版納,我們的國畫老師朗森去了北京,帶隊的是來雲南採風的西安國畫大師劉文西先生。陪同他的是曾一度與袁運生先生接觸的傣族畫家俸貴德。在版納,傣女、竹樓和千萬種植物線條組成的這樣一個“線”的國度裡,深受袁運生繪畫觀念影響的俸貴德,用毛筆直接在鋪於地上的4尺宣紙白描寫生,線條隨心流淌於宣紙上,表現着對象神韻的同時線條組成了音樂旋律般的呈現讓我豁然開朗,我獲得了內在視覺和形式美意義的啟示。我在一縷乾枯的芭蕉葉看到了無數線的可能,我興緻勃勃的在紙上組織一楨楨大大小小的植物變形誇張,使之和諧成類似一曲協奏,我感到自然界任何微小的事物都可以散發出自身的光彩,這樣的寫生給我帶來巨大的愉悅,而無論後來我表現什麼,音樂旋律般的線條一直在我的繪畫過程中愉悅着我。

現代重彩畫的創始人蔣鐵峰、丁紹光、何能等畫家就直接是我們的在校教師。丁紹光老師如是說:藝術就像是一座高山,西方人從這邊攀登,東方人則從另一邊攀登,最終在山頂匯合,藝術應是無國界的。而何能老師在白描人體寫生課上發現並鼓勵每一位同學的個人感覺與特質,於是教室裡變得充滿生機,同一模特兒,畫板上則出現了各自鮮明的個性。課餘時間裡何能老師和我們探討在高麗紙上作畫的種種可能,這種材質比宣紙更有韌性,可以正反面,乾濕顏料混合使用,提供着更自由發揮空間的方式讓我興奮無比,它滿足着我對色彩與線條同等的熱情和我不覊的性格,確定這樣畫畫的方式是我的必然。我的畢業論文則寫的是《論馬蒂斯與敦煌壁畫》。西方現代派藝術從觀唸到表現與東方藝術,尤其是原始藝術和書法藝術其中微妙的相通之處讓我產生着極濃厚的興趣。

82年大學畢業後因暫時沒有條件畫畫又開始大量讀書,我們接觸到薩特、尼采、叔本華、薩略特、狄德羅、克羅齊以及黑塞、喬伊斯、盧梭、斯特林堡、毛姆、海因裡希.伯爾、索爾.貝簍、車爾尼雪夫斯基等等的西方哲學與文學著作。同時熱衷於馬勒、斯特拉文斯基、德彪西、莫索爾斯基、拉赫瑪尼諾夫、肖斯塔科維奇等等音樂家偉大的音樂作品,更有平克.弗洛伊德的先鋒實驗搖滾《The Wall迷牆》等等。我們開始重新思考自我存在的意義與價值。事實上人們還沒來得及調整心態去迎接國內政治形勢的巨變,突然釋放的枷鎖難免讓人無所適從而重新迷失變得不倫不類。

在迷惘中就要進入最具體的現實生活之前,我獨自再去了版納,一個多月時間我與當地人擠乘當地的班車,從景洪到了勐海、勐遮、大勐龍、橄欖壩、小勐侖植物園、勐臘、勐捧直到寮國邊境上的愛伲族寨子。那時的版納尚鮮有太多外人的足跡,寨子裡節奏緩慢的牛鈴聲與空氣中泥土與牛糞的清香瀰漫著濃厚的原始氣息……夜晚竹窗外懸垂在墨藍深邃天空中的星星比任何時候都顯得清新明亮,窗外靜謐得不能再靜的寨子樹影憧憧,心中總湧動着些什麼我不能入睡。清晨天朦朦亮,公雞啼鳴聲預示着生的氣息。我獨自背上畫夾在寨子的土路上行走,隨我在不平的土路上高高低低的腳步,小路兩旁錯落的仙人掌圍成的柵欄在晨霧中有節奏地起伏着。當我走出寨子來到茂密的熱帶叢林中,陽光忽然穿過霧靄從高聳入雲的巨型植物葉隙中灑向人間萬丈光芒,萬種線條此時在我眼前交錯舞動,我再次用心傾聽這大自然的交響。我去偏僻的大勐龍爬上山頂去看曼飛龍群塔,微風吹拂佛塔尖上 “天笛”的聲音悠遠肅穆,似乎在帶我離開,一個人的旅行,內心的觸角會比天空更遠。後來我在我的《綠之吻》《山風》《與樹的對話》等畫中表達着這種人性回歸自然的虔誠意願。

關於色彩,高更說:就我們的感受而言,色彩本身是難以理解的。而色彩的運用也不可能有邏輯性。每次使用色彩,並不是為了繪畫,而是為了創造音樂般的感受。那感受來自色彩本身,來自色彩中神秘及難以理解的力量。

我敬畏太陽,它賦予宇宙間一切生靈光輝,它讓世界充滿璀璨的色彩。而是否因為離太陽更近,高原更天藍土紅到極致,這裡的人們也因此成了與生俱來的藝術家,原始民族高貴的大黑、大紅、大黃、大藍的顏色是否是太陽渲染的靈感,我在都市中做平面設計,這些民族最原始的純色彩與大自然中天然自成的線條總撲面而來,與現代時尚中的經典不謀而合,這是人類在發展中渴求回歸的願望嗎,我迫不及待地想將我腦海中這種強烈的矛盾之美交錯在我的畫麵裡,現代重彩畫無疑是我最佳的傳達媒介,無論這個畫種在畫壇發生怎樣的風雲變幻我並不關注,它最初的藝術精神始終堅守在我繪畫理念中。

夏加爾說:藝術尤其是一種靈魂狀態。

89年在西藏處於6.4戒嚴中的時候,我與外地幾位畫家有機會一起進藏,同樣那時西藏也還沒有太多文明人的侵襲。一走進西藏心立刻被令人肅穆的蒼涼緊緊攫住,藍到心碎的天可以隨時將堅硬的冰雹砸向我們,遠處的山峰便瞬間鑲上壯麗的銀邊。當我爬上刻滿經文離天如此近的山頂,無宗教信仰的我真實的感覺到了神靈的存在,我明白了這裡的人們為什麼對心中的神如此虔誠。我們站在兵站的解放牌大卡車廂裡去朝聖傳說中的納木錯,卡車沿險峻的山路搖搖晃晃地在寒冷的濛濛細雨中前行,右側陡峭的山崖似乎就要向我們撲來,左邊乾涸的河谷也像是隨時在迎接我們,漫長驚險的幾個小時後遠處忽然出現井口大的一塊藍天,在我們的歡呼聲中逐漸擴大,而遠處納木錯忽然在那片藍天下呈現在眼前,越走越接近,陽光瞬間驅散陰霾灑滿人間天堂納木錯,湖水與對面的冰山呈現着真正的聖潔,我心中湧起一陣虔誠想要匍匐於地而就此融化,人類心靈中的種種灰塵在這裡必將滌盪殆盡。我們回當雄兵站的卡車上搭載了兩位康巴漢子,我緊盯着他們黝黑肌膚和似雕刻出來的臉上那清澈深無底的眼睛不忍移開視線,一回頭,忽然一陣自慚形穢。雖然做不到像德國新電影導演文德斯在《德州,巴黎Paris,Texas》中表現的那種人心流浪的境界,但在西藏的日子對我是最深刻的一次靈魂洗禮。

隨着歲月的堆積,我的創作更多的回到內心。比如在城市嘈雜的人群中一天夜裡我獨自從燈紅酒綠的酒吧回到家,站在頂樓上仰望夜空浩瀚,下面密密的芸芸眾生變得渺無聲息,我再次內窺到自己和宇宙的關聯……94年我畫了《空中的注視》《生之外》《午夜,城市上空漂浮的聲音》等等。

尼采說:世界最小的部分也是無限的——

我有一段歲月抹不去的深刻記憶,當我出生落地父母因白天工作晚上學習,我的嬰幼兒時期是在嬰兒室-托兒所-幼兒園全托長大的。記憶中除了其中有一個會用力顛我下巴的兇殘阿姨之外,就是那盞懸掛在幼兒園臥室頂上只有15W的白熾小燈。當個夜晚降臨小朋友們熟睡之後,我便獨自開始了我的幻象之旅……那在暗夜中顯得明亮起來的燈光會在我的淚眼朦朧中放射出色彩斑斕的網狀光環,變幻無窮地向四周無限蔓延着,去與牆上的水跡污痕交匯出光怪陸離的神奇圖象帶我入夢……這色彩與幻象是否是我初來時世第一個靈魂伴侶呢。而童年一部法國現代童話短片《紅氣球》,那個與有靈性的紅氣球心靈相伴孤單而內心快樂着的小男孩,他們在鋪着石子路面空寂的歐式古老街巷裡的畫面,一直遊蕩我記憶裡,那樣一種放逐的靈魂,是始終伴着我內心中一塊私密的樂土。

“我是誰?”這太多人都會自問的問題,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因我為什麼是我為什麼不是你你為什麼是你你為什麼不是我迷惑不已。而在磨香井的山頂、在人間天堂納木錯、在塔克拉瑪干大沙漠、在阿爾卑斯雪山頂上、在歷史悠悠的塞納河、抑或在我自己的房間裡,當內心獨處與天地相溶的時候,我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我猶如一粒沙子與自然緊密相連,心可以恣意延伸到無窮遠去與宇宙中任何一種靈魂交流。新人文地理學家認為,空間與地方的差別在於,前者是客觀上的描述,後者則是對我們主觀上產生意義。當“空間”被賦予了記憶、情感,就成了對個人有意義的一個“地方”。我在自己的網頁上總這樣簽名:要麼畫畫要麼旅行,身體和靈魂總有一個在路上。這是我理想中的生存狀態。在人的心路旅途中,佔據着心靈中那些“地方”的總是與自己生命產生過關聯的短暫空間,這些短暫空間構成了我人生的全部意義。音樂總讓我在內心裡遇見那些地方,音樂與我的繪畫密不可分。事實上浪漫主義風格與現代風格兼容的拉赫瑪尼諾夫的作品、先鋒音樂的前驅新古典主義的代表斯特拉文斯基的作品、音樂中充滿高度創造性和深厚人性內涵的馬勒的作品,以及柴可夫斯基的《降B小調第一鋼琴協奏曲》、貝多芬的《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這些雋永高尚的古典音樂,和一種情感、氣氛、奇想和幻覺、工業、古典兼容並舉給人進行奇詭的黑色而富有光澤的水銀之旅的暗潮音樂,還有各類力量、交響、哥特、新古典金屬,新世紀、前衛、迷幻等等多種類型風格迥異的音樂同在我每天的歌單裡,這種交叉矛盾的美構成更為豐富的內心體驗,也許正是我們這個年齡層人生經歷給予的獨有的某種幸運。而每類音樂都能喚起各種曾對我生命中產生過不同意義的激情讓我再次壯游,我妄圖在畫面上用一種空間語彙傳達這些強烈的情緒,這裡面不再需要更具體的視覺經驗,而是類似康定斯基對抽象表現主義關於“內在需要”所指的那種“無言的洞察力,不可名狀的直覺,基本感情和所有組成精神生活”的內心經驗。我站在畫板前,用色彩與線組成的形狀直接進入情緒,試圖表現內心中視覺可以穿透畫布的空幻。

“雲南現代重彩畫”,這個給我人生特殊意義的名稱讓我充滿深情,這是雲南獨特的沃土在藝術家心中滋養出的藝術奇葩,我慶幸我生在這片離天地很近的地方和能這樣留下對自然的崇敬與情感。宇宙大到不可預知,而人的生命太短暫,我希望在有限的生命裡,讓靈魂的觸角伸向無限去碰撞一場場壯美,編繪出更絢爛的重彩狂想。

 

熊惠明及她的畫

張建榮

熊惠明是一位在繪畫藝術之路上的獨行者,這種孤獨源自她的個性和她內心獨享於中的精神家園。而守住孤獨在自在美學含義上是非常可貴的一種境界。她憑藉抽象的繪畫語言釋放著內心對萬物生命的激情,將我們帶入一種令人心醉的、審美的視覺精神世界。蘇珊•朗格說:“藝術是將情感轉譯成形式。”從她的作品中,我們可以感知其原動力來自她對人類生存的大宇宙及內心小宇宙的真切感悟。繪畫是隱語的、審美的,她的繪畫直接尋找着靈魂中音樂與詩性的純粹,將筆觸直指人的靈魂深處。她的抽象畫內心的獨白是否近乎於東方禪宗的境界?或許,她像是一個當代語境下的“麥田守望者”在浮躁的社會中守護着什麼。她的畫中隱匿着激盪的潛流而在作畫過程中的完成一次次的靈魂洗禮,亦暫時結束一段段幻象之旅。她是雲南現代重彩畫派中眾多高手中的不可多得的、女性精神貴族般的“另類”畫手。說其“另類”,不僅因為她的畫個性鮮明、重意尚韻,更因為她對理想和信仰的虔誠。故其畫作真誠、超然、空靈以及救贖性、神秘性、隱喻性、唯美性給人以強烈的視覺衝擊力而直抵人心。而她那些鮮為人知的內心獨白,讓人感受到當將繪畫作為某種信仰後,畫手便作為一個精神個體而存在了。她說:“我敬畏太陽,它賦予宇宙間一切生靈光輝,讓世界充滿璀璨的色彩。”她通過繪畫宣洩內心難以言狀的情感,讓女性的獨白嬗變成心靈的那顆高原太陽去呈現生命的意義。

(張建榮: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雲南藝術學院學報執行主編,碩士研究生導師。)

Xiong Huiming and her paintings

By Zhang Jianrong

Xiong Huiming is a lonely traveler on the road of painting art, her loneliness derives from the spiritual home in her heart. Her perseverance to embrace this loneliness is praiseworthy to an artist. Through her painting brush, she has expressed her passion for life, which leads us into a fascinating visual and spiritual world.

Susan Lang said, "Art is a form of emotional translation." In Xiong's works, we can perceive that her creative power comes from her understanding of the Universe and the inner universe of her heart. Painting is aesthetic and her paintings are a direct search for the beauty and pureness of the soul. The hidden undercurrents of her paintings, come close to the realm of Zen Buddhism. Perhaps she is another "Catcher in the Rye" in our impetuous society?

Xiong Huiming is considered a "Master" painter by the experts of Yunnan Modern Color Painting School, her skillful use of color is demonstrated not only by the characteristics of her paintings but, also her devotion to her ideals and beliefs. The sincerity of her work, the mystery held within and the colorful beauty of her paintings, cast a strong visual impact on the audience. Through her paintings we can perceive that she is a very spiritual being. She said, " I hold a deep reverence of the sun, for it brings the world light and life and all bright colors."  In her painting, her feeling is transferred into the sun in the soul, to present the meaning of the life.

( Zhang Jianrong, He is the executive editor of Journal of Yunnan Arts University, member of Chinese Artists Association, and master supervisor.)